第二天天光放明，床側旁邊已是沒了旁人。實現人生中的大和諧，張曉賢心情算是不錯，便想著好久都沒有跟綠綠聊天了。

“最近有點忙，冷落你了寶貝。”戀愛中的女人渾身都透著甜蜜的酸臭味。

“任務完成不錯，柳茗言對你的喜歡值已經達到百分百了。”

“嘻嘻。”張曉賢很不好意思。

“不過……”綠綠沈吟道：“當下問題的關鍵就是你要準備好登出這個世界。”

登出這個世界！

張曉賢感覺如同右腦側被人悶頭打了一棍，鋪天蓋地而來的空白。她是真的沒有準備好登出這個世界。

“怎麽那麽快？”好像也沒過多久的樣子。

“你這次任務完成效率很快。別多想，到時候等級評價估計成績不錯。”

張曉賢楞了楞，她沒註意綠綠說了什麽，腦子裏面勾畫的全都是許若淩的好來。如今近在眼前的離別到顯得有些不太真實。

綠綠說話的聲音還在繼續，真切卻又像模模糊糊遠在天邊般，時近時遠，亂了一片，“韓雪雪的結局還是按照原來小說中你所寫的那樣抑郁而亡……”

“就不能留在這個世界嗎？”張曉賢忽然出了聲音，“或者換種登出這個世界的方式，這樣會不會顯得太殘忍。”

綠綠忽然笑出了聲，AI的笑聲是機械且冰冷的，腦子裏面回蕩如同電鋸般滲人。

“張曉賢，你知道一個三次元的人物強行留在二次元的世界會導致什麽後果嗎？因為違反世界規則，次元空間的平衡被打破。作者寫的小說也會因此而銷毀，你不但不能跟柳茗言在一次，還會讓這個世界不明不白地毀滅。剛剛說的那些話，我權當是沒有聽過。這樣損人不利己的心思你也別再次生起。”

綠綠停頓了會兒，給她點消化的時間，“至於登出方式，不管你用什麽樣的方法最後還是這個結局登出世界。更何況，你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登出，不如乖乖接受這個世界的邏輯順序。”

胃中像被人墜了塊鉛，說不出來的沈重之感。溫熱的液體從眼眶中流出來，模糊了一切景物。綠綠在她的腦海裏面輕嘆了口氣說道：“曉賢，這些都是假的。你只不過是來二次元的世界中體驗一遭，當做玩玩就好。別太較真。”

“可是對我而言，她們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了。”張曉賢含著鼻音說道：“每個晚上都陪伴在我的身邊，不管心情怎樣他們都是我的忠實傾聽者。他們身上要麽折射我的心思，要麽寄托我的期望。什麽都是假的，但感情是真的不能再真了。”

沈默良久，綠綠道歉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
這是既定系統第一次正經道歉，可是沒有什麽用。這個世界還是要按照它原來的順序而來。

張曉賢聽從綠綠的指示，先給基哥打了通電話，在他還沒有開口主動問道：“告訴我，柳茗言現在是不是打算冷藏我？”

她的語音當中還沾染淚水浸染的濕意。基哥張了口，下意識想找借口，可聽張曉賢的語氣他才意識到所謂的借口只不過是小醜遮羞的面具，狼狽又愚蠢。他索性頓了頓，慢慢說道：

“雪雪，你聽我說。雖然我手下只有你一個藝人，可我也是把你當做我的親妹妹來對待的。看到你跟柳總兩情相悅，我也是打心底裏面祝福你們。但……”說到這裏，她的嗓音驀然低了幾分，“我覺得柳總對你的喜歡越來越瘋狂。她最開始或明或暗阻止你的資源，圈子裏的人都在猜測你是不是得罪了她。我知道都快要急死了，只能去找她求她高擡貴手。柳總什麽都沒有說，工資讓我照領，讓我不要在摻和你的事情。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，她是不喜歡你出去拍戲的。”

“今天也不知道什麽回事，好幾個剛剛合約到期的藝人續在我的約下。我知道，這一切都是柳總的安排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張曉賢的心也跟著到了谷底。

很覆雜，說不出是什麽滋味，“好的，謝謝你了基哥。”張曉賢淡淡地說道。

她這樣平淡的語氣反而讓基哥猜不透，“雪雪，你有什麽難過就跟我說說，不要憋在心裏啊。”

“不用，你記得好好工作。不要辜負茗言的一片好心。就這樣吧，我有些累了。”再也說不下去，她掛斷了電話。

等到柳茗言回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昏沈的夜幕籠罩在這個城市的上空，偶爾有那麽一兩顆銀白色的碎星冒出來閃著薄弱的光輝。

張曉賢還抽著煙，是柳茗言遺落在床頭櫃上的。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登出這個世界，又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斷隔兩層。心情煩躁，索性摸出根煙解解悶。

剛開始還是不能適應，香煙含在嘴裏，煙霧還未進入肺部便先卡在喉管處。吭吭哧哧，到也落得兩眼淚來。想丟掉，又怕浪費，一點一點地抽，倒也嘗到些許滋味。

這麽一嘗，便再也停不下來了。

臥室的燈被柳茗言啪地一聲打開，她皺著眉頭望張曉賢說道：“怎麽了？”

“聽到些消息。”

單單是這句話就讓她變了臉色，手中的包一時之間倒也局促，不知道放在哪裏。柳茗言尋了許久，才尋回自己原來的語調，“誰說的？”

“不重要。”

是的，不重要。反正她已經都知道了。

柳茗言走到她的身邊，將張曉賢擁進她的懷中，輕輕拍著她的背部說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
懷裏面的人只是單純地嗯了聲，沒有其他的言語，這便讓她感到更加慌亂。

“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，但我真的忍受不了你跟除了我之外的人親昵的模樣。除了演戲，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。”

張曉賢無奈嘆了口氣，若是她自己倒也是個看得清的，就算再喜歡表演也不可能演一輩子。可現在這個人是韓雪雪，她擬著原主的心思說道：“可我喜歡的偏巧也只有演戲。”

“你總不能演一輩子。”

“那結束的權利也不在你的手中。”

一來一往，爭鋒相對。或許是為了讓她對自己多點恨意，在登出這個世界以後能少些對自己的思念。張曉賢開口當下也狠了心，“從一開始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單純希望能夠獲得多些資源。就算我嘴裏面說不要，也打定了你會偷偷地提供。可現在……”

張曉賢冷笑一聲，“我倒是後悔了。”

她們昨晚有多親近，今夜便有多遙遠。

柳茗言什麽都沒有說，她還在單一維持抱住張曉賢的那個姿勢。過了很久，張曉賢說道：“我累了。”

這一夜，她們很早便睡，但都無言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首先因為昨天落枕低燒頭疼一起來，所以更新遲到，真誠道歉。今天感覺身體恢覆過來，元氣滿滿便一鼓作氣劈裏啪啦寫下了這章。雖然有些虐，但劇情這波還是要走起的。舉三指發誓不是因為不舒服來了脾氣就虐你們的。真心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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